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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坐庄的少年

2017-12-06 09:01:10
  镇子中间,横跨小河的青石桥边,沿着河岸走没几步远,有一棵三五人环抱的大榕树,大树下摆了一个方桌,桌上铺了张粗布当台面,上面写着“大”、“小”二字,用两个大大的圈圈分别圈了出来,而台面中央则放了一个粗瓷大碗,3个洁白的骰子静静的躺在碗中。

  辞别了老王之后,小光便来到了此处。

  大榕树下,方桌之前,此时正围了一群人在吆喝不停。

  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伸出,拿一个小碗倒扣在粗瓷大碗之上,然后举起瓷碗开始晃动,摇晃了几下之后,砰的一下重重放回桌面,碗中发出一阵叮当晃荡之声,慢慢静了下来。

  “来来来,买了买了啊,”

  这摇碗吆喝之人,是一个脸庞粗糙的中年汉子。

  小光径直走上前去,熟络的跟档主打了个招呼。

  “老李,今天生意如何啊?”

  “小光,你可来了,我正等你呢。”

  中年汉子抬头见到少年,应声招呼了一声。

  “来来来,先帮我看着这摊子,今日出来的急了些,家里有些活计还没收拾好,我去去就回。”

  小光大模大样的挥了挥手,

  “老李,你尽管去吧,有我在,你大可放心。”

  这小堵档的老板姓李,经营的赌档一般只在下午茶余饭后之时开张。除了这个营生,老李家中还有几亩薄田打理,弄这个赌档也是弄来赚些钱补贴家用的,老李并没有因此放弃原本的活计,并且总是把家里的活计放在第一位。

  小光在打杂饱食之余,得空之时便会不时来这河边看看热闹,慢慢就跟老李混得相熟了,老李有事之时便会叫小光帮忙看下场子,也会给些酬劳。

  其实这镇上自有专门经营的赌档,号称如意赌坊,那些个有钱的富商货主一般都会去那里赌钱,而在这小小堵档前就赌的,多数是在镇上讨生意的行脚夫还有往来的小客商小货主们,或路过或休息之时凑个热闹顺手赌上两把,堵得也小,所以镇上的大赌档也不管它。

  老李走了,小光熟练的接手过来坐起了庄。

  赌客当中,本地的脚夫来的多了都熟悉这少年了,也不以为意,都是那些过往的客人有些十分诧异

  “兀那毛头小子,你来坐庄?”

  小光微微一笑,也不答话,伸出手来随意一抄,就将三个骰子抄在了手中,再往那粗瓷碗中随手一丢,三个骰子准准的丢了进去,在碗中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不等骰子转定,刷的一下,少年两手伸出把粗碗捧了起来,小碗帽盖了上去,举起来开始晃荡,

  这时旁边有人发话了,

  “你别看这小子年少,手脚比那老李还熟练的紧。”

  之前发话的客人恍然醒悟,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竟然是个中老手。

  帮小光答话的,是个形貌粗犷,身着粗布短汗衫的汉子,这汉子从脏兮兮的怀里摸出好几个铜钱,一把丢在那个写着大字的圈圈里,

  “我还是买大,奶奶的,我就不信了,上把开了小,这把还是小。”

  这人是清平镇上的脚夫,平日里靠着给往来客商挑担背货混个营生,空闲下来的时候便来这河边的小档来堵上两手。

  “我买小!”

  旁边一个干瘦的汉子从一个褡裢中摸出一排铜钱,押在写着“小”字的圈圈上,随口还不忘戏虐下这粗犷汉子,

  “牛大,你输了第几把了,不怕输光了回去,婆娘不让你进门?”

  这粗犷汉子牛眼一瞪,

  “关您鸟事!”

  骂完之后,牛大也想起来一件事,,

  “赵二,前几日你是不是摸到刘家寡妇那,被人用擀面杖轰了出来?”

  这赵二脸皮倒厚,糗事被人揭穿也不脸红,犹自嘴硬,

  ”哪有的事,听那些闲人乱嚼舌头。”

  树下一阵哄笑传来。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

  众人下注之后,少年的声音响起,待所有赌客双手都离开桌面之后,忽的一把揭开小碗,

  三个滴溜溜旋转的骰子静了下来,分别是三、五、六点,大。

  “哈哈哈!我赢了”

  牛大放声大笑起来。

  有人押中,自然有人押不中,赌客之中,除了牛大的笑声之外,也有叹气咒骂之色响起。赢了的还想赢,输了的又想再赢回来,赌局才会继续下去。

  今日,赌档的老板老李一去就是半天不回,不过对这赌骰子早已熟门熟路的少年也不在乎,再加上在这替老李坐庄也是有好处的,少年更是精神抖擞,乐在其中。

  正在众人押大买小,赌的热火朝天之时,一个声音突的在外围响起,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点!”

  外面有一人推攘着人群,强行分开一条道路来到了堵桌前。

  这小赌档聚集的多是脚夫行商之流的,如此嚣张的声音和姿态之下,大家不自觉的便让开了一条道路,待到来人靠近之后,才扭头去打量,是哪个家伙这么跋扈。

  这个嚣张跋扈的到来之人,年纪不大,身着绸布长衫,头戴一顶华丽小帽,推搡着挤进来之时,一对三角眼还斜睨着众人,露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过路的客商可能不认识这人,但常在镇上混生活的那些本地脚夫却是认识的,坐庄的少年小光也是认识的。

  这人是镇子南边张大户家的二少爷。

  张家在清平镇上是有名的大地主,平日里对佃户多有欺压克扣,而这张二少也不是什么好鸟,平日里游手好闲,不时欺负下街头的小商小贩,镇上的良家百姓。而小光,从前也是吃过苦头的。

  这种街边的小小赌档,平素都入不了张二少的法眼的,怎么今日这厮突然过来凑热闹了。

  张二少到了赌台之前,看了一眼小光似乎有些眼熟,但平日里在镇上欺负的人多了,哪里记得这粗布衣裳的小子是谁。

  二少看到这个半大不小的小子竟然是坐庄摇骰子的,不由嘿嘿一乐。

  “哟呵,竟然是个毛头小子坐庄!”

  “小子,你行不行啊?”

  小光也不答话,单手抄起敞开的大碗,另一只手拿起小碗一罩,哐啷哐啷熟练摇动起来,摇了几下后往桌上重重一放,伸手一指。

  “要下注的,就下。”

  张二少一见,

  “手法还挺熟的,行,那我就买个,大!”

  说罢随手掏出一把铜钱,数也不数,一把便押在“大”字上面。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

  待众人下注已定,少年大叫了一声,

  “开!”

  然后一把拎起倒扣的小碗,三粒骰子分别是二三四点,小。

  “是小,我押中了”,

  赌客之中,一名脚夫兴奋的大叫,虽然这人押的不多,只赢了些散碎铜钱,但也顶的上走一趟货物的收入了。

  赌桌边的七八个人中,倒有三个人押中。

  小光拿起赌桌边上的木棍,把输家输掉的钱划拉回来,再丛中分出赢家应得的钱划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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