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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追踪探秘(总第8节)

2018-07-11 08:57:27
  8 程方煌关闭电视走进小餐厅,扫视一眼桌面,笑着说:“今晚可要足足地享口福啰,这么香喷喷的菜。”

  “见笑了,手艺不好,请包涵。”聂佳嘉拿出一瓶五粮液摆在桌上,又说,“今晚喝白酒,促兴奋,能尽情地交流感情。”

  程方煌说:“看来,你在外面混,把酒量也混出来了。”

  “能喝几杯,最多也就三两吧。这瓶酒,您喝两股,酒量才能扯平。”聂佳嘉给程方煌斟上满满一杯,足有半两,自己斟了半杯。程方煌不同意,夺过酒瓶加满杯。她没有推辞,端起杯子热情地说,“程总,您的到来,我感到非常荣幸,请接受我对您的尊敬,碰一杯。”

  程方煌端起杯,不无礼节地说:“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感谢您的热情接待。谢谢!”

  两杯相碰,碰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两人举杯同饮。

  聂佳嘉拿起筷子夹鱼,吃到嘴里体味着:“哎呀,怎么这样咸?见鬼了,难道把盐当成了味精?”她又夹牛肉片吃,“呸!这怎么吃?牛肉怎么是酸的?”她又夹肉沫冬瓜,也是酸的,又夹其他菜吃,全部都是酸的。“真见鬼,真见鬼,难道我把醋当成了酱油?”

  程方煌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说:“这说明你喜欢吃醋,如果谁当你的丈夫那就惨了。”他也把所有的菜尝过一遍,除鱼咸得难受外,其他菜一律酸津津的。为了不枉聂佳嘉一番忙碌和好心,他故作热情理解的态度,“菜放点醋,别有一番风味,我吃起来很香。”

  “别取笑我,我叫宾馆送几个菜来。”聂佳嘉要到客厅打电话。

  程方煌忙拉着,“不用,宾馆的菜只能是菜,不能表达什么。这是你亲手炒的菜,它饱含着你的心意,由于它另有一番风味,更能给我留下深刻的记忆。”

  聂佳嘉这才坐下,深情地看着程方煌,“你知道吗?因为您到我家,使我的心一直激动着,所以才造成这个错。现在,我只有用诚实的热情才能弥补过失。”她斟满两杯酒,端起杯,“来,为我的过失,为您的理解,共饮一杯!”

  聂佳嘉空腹喝下两杯酒,感到身上发发烧的。她起身脱下衬衫,只剩下一件巴掌大的紧身背心,两座丰满的房峰毫无顾忌地挺在胸前,雪白的臂膊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圆滑。她又把长发捏拢,用橡皮筋扎着甩到身后,细嫩的白脸也被烈酒烧成绯红。她忍酸吃下几口菜,又斟满酒,说:“程总,我对您有意见,您知道吗?”

  程方煌感到惊讶:“哦,我不知道,是以前还是现在?请讲。”

  “您想听吗?请您喝杯酒,我才讲。”聂佳嘉瞪着被酒烧红的眼睛盯着程方煌。

  程方煌端起酒杯说:“你和我喝了两杯,我回敬你一杯,你应该接受吧。”

  聂佳嘉二话没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她又拿瓶斟满两杯。程方煌看她有些醉意,便说:“佳嘉,空腹喝烈酒,特别容易醉。慢慢喝,边谈边喝。”

  聂佳嘉端起酒杯说:“我怎么会醉呢,酒逢知己千杯少。来,再喝一杯。”

  程方煌没有端杯,很沉稳地说:“你不是有意见吗,提了意见再喝嘛。”

  “好的,今天我非要出出我心中的怨气!”她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尽,非常干净利索。她呼出两口酒气,说,“你不知道吧,您可把我害苦了。当您第一次和我面对面时,我就产生了按捺不住的激情,我喜欢看您走路的军人步伐,我喜欢听您说话的激昂声音;我多么想在您的领导下有所出息。可恨的曹糟丢,是他害了我。虽然我竭力反抗他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但是他给我的打击太大了,毁了我的贞操、毁了我的青春。我年轻无知,不知道报案,只想到报复,做出泼柴油烧厂房的蠢事。您虽然同情我,不想把我一棍子打死,没有把我送进公安局,但您做过深入调查吗?我在厂里不好好工作,找我谈过一次话吗?您老是那么严肃,教我胆怯,我几次想对您说出真情而不敢。您把我开除,连我乞求当一名没有编制的搬运工都不答应,使我爹病重早逝,使我流落他乡,难道……”说到伤心处,她哽咽着,眼眶充盈着晶莹的泪水。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疾恶如仇的程方煌经不住这强烈的感情冲击,对她遭受曹糟丢强奸十分震惊,也为自己当时不作过细调查而感到悔恨。

  聂佳嘉抹去一把眼泪,借着酒劲,喷着酒气,大声地说:“一句对不起,就能勾销我多年的怨恨吗?就能抚平我受伤的心吗?就能熄灭我爱您的情吗?现在我们又走到一起来了,为您的事,我帮您想,帮您急,像您的小蜜鞍前马后地给您跑……”说着她又端起酒杯咕咚一声,扑在桌上伤心地抽泣起来。

  聂佳嘉的这些话句句像铁锤,重重地敲打着程方煌的心扉,他震撼了,好像冲动战胜了理智,激情战胜了冷静,情感战胜了道德,顿时觉得自己犯下很多过错,留下太多的不应该,现在应该给她以感情的安抚和语言的劝慰,并填补一份恰如其份的亲情。他跨出一步深情地把聂佳嘉扶起来,说:“好佳嘉,别哭了,我理解你的心情。”

  聂佳嘉猛然扑进程方煌宽厚的胸怀,脸紧紧地贴着程方煌的胸膛,双手抱着他的后背,像一个三岁孩童拥抱着出门久归的母亲一样纯情甜蜜和幸福。

  程方煌除老婆以外还从未被别的女人热烈的拥抱过,感到很尴尬,双手捏着聂佳嘉的双肩往外推,推了好一阵才把她双肩推开。若是他的妻子他会帮她擦去挂在脸上的晶莹泪珠,会双手端着她发烫的脸宠狂热地亲吻。聂佳嘉饱含深情的双眸是多么渴望他这样做啊,然而他却没有这样做。他说:“好了,佳嘉,我们不能再喝酒了,行吗?”

  “不!我需要您的爱!”

  待程方煌双手稍微松懈之时,她又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她仿佛拥有了这位相思可敬的人,她眼光看着的是程方煌红光焕发的脸,耳朵听到的是程方煌胸脯激动的心声。她觉得从来没有过像今天令人心醉的感觉;没有过令人甜蜜的激动;也从来没有过令全身舒适痛快的轻松。原来她的心灵深处还蕴藏着深刻的爱,这爱就像埋在地层深处的矿藏,从来没有哪位男人探窥到,也从来没有哪位男人挖掘到。很多热血男儿瞧着她跃跃欲试,甚至花去九牛二虎之力,累得精疲力尽,采到的只是她脸上的一丝轻轻的微笑,个别幸运儿也只是博得一夜的欢心。她的爱是赤金,剥去了泥土没有半点瑕疵;她的爱是宝石,清去污垢闪闪发光。此时此刻的爱,是这位饱经人生酸甜苦辣女人的一片纯情的爱。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处在无限的幸福之中。若是程方煌能跨过道德一步,她会毫不犹豫地满腔热情地献出自己身心的一切。

  然而程方煌的心灵深处早已被爱妻杨爱春精心勘探和采掘,像赤金宝石那样珍贵的爱情早己被杨爱春取走并所有,剩下的只是爱的躯壳或者是无意拣净的碎子和无法带走的宝石的余辉。聂佳嘉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连未拣净的爱的碎子也未掏到一粒,而把宝石的余辉当着太阳来恭敬。程方煌凝望着扑在怀里的痴情女,思绪万千。一位三十多岁的单身女,遭受过*的蹂躏,领略过开除工作,流落他乡之苦,又神奇般地在人生旅途中享受着当官之喜。这样复杂而神秘的人生历程,肯定编织有不少动人的故事,跨越过不少感情的坎坷。看她今天表现出来的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对爱的渴望和攀求,是多么需要爱的温暖和情感的滋润。他想今天只要不越过道德底线,给她安抚和慰籍也是十分必要的,也是非常及时的。于是,他平静而富有感情地说:

  “佳嘉,我理解你的心情,也体会到你的爱,你如此独身,确实需要爱的温暖,家的温馨,男人的体贴和呵护。可是我毕竟是有妻室儿女的中年人,我身上很多很多的因素都不允许我做出越轨的事情来。如果你爱我,你就应该理解我,我们之间如果说有爱的话,也只能是建立在同志基础上的友亲之爱,绝对不能是异性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亲之爱。你的年纪也不小,经历也很丰富,应该学会了面对现实想问题。在这个世界上,在你活动的周围,比我强的男人多的是,只是你要换个角度看问题罢了。你平静了吗?你听懂了吗?”

  聂佳嘉虽然被烈酒烧得头脑发胀,但是她自认为听懂了程方煌的话。对于眼前这位有坚定信念和顽强意志的男人,就像一块坚硬的高密度合金钢,一两次火烤是改变不了它的形状的,需要经历时间的考验和意志的磨炼,否则,这爱就没有追求的价值。她松开手,抬起头,睁着醉蒙蒙的眼睛,气愤地说:“我懂,难道我的爱情还要你来指教!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你的形象就占据着我的心房,十几年来,我一直未见过你,而你的形象却钉死在我的心中,挥也挥不去,埋也埋不了,抹又抹不掉。那么多男人追我、爱我、拥抱我、亲吻我,却始终挤占不了你在我心中的位子。我在高兴的时候会想起你,在困难的时候也会想起你,一旦想起你,我就会激动,就吃不下饭,就睡不着觉,这时我就自解自恨地骂你:程方煌是什么好东西,能忍心把受害的弱女子开除,该千剁万剐!可越是这样说,身上的血越是沸腾。特别是近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生活磨难的增加,你的形象更加频繁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是那么完美,那么高大,那么英俊。在我短暂的人生中,因为你的出现,因为你一直占据我的心房,我被你坑苦了。我无心恋爱,无心成家,你,你太可恨了!”说着,她伸手抓起酒瓶,仰起脖子,张开口腔,咕咚咕咚地倒灌烈酒。程方煌见状,先是诧异,后立即伸*过酒瓶,争夺好几分钟才把酒瓶抢下来。然而,瓶里的酒已被她喝得差不多了。

  她双脚站立不稳,婀娜的身姿摇摆不定,眼睛充满泪水,目光呆痴,右手撑着饭桌,左手指着程方煌吼道:“你,你太使我,太使我伤心了,你给——给我滚,滚,滚出去!”

  程方煌心里难受极了,他完全没有料到突然之间出现这种难堪的局面。他上前一步扶着聂佳嘉,“佳嘉,你喝醉了。”

  “对,我醉,醉,醉了,一醉,解,解千愁。你,你给我滚,滚出去!”

  聂佳嘉喷着酒沫,身躯跌斜,手指无力地指着门口。她突然低下头,哗啦一声呕吐出一大场酒菜,溅得桌凳脚上,她自己和程方煌的腿上也都是酒汤菜渣。程方煌从身后用右手抱着她光着身子的腰,左手伸上前用宽大的巴掌托着她的额头。她又艰难痛苦地呕吐出酒水,一阵一阵地喔叫,鼻涕眼泪口水掺和着成线状掉下,她浑身软弱无力地往下沉。程方煌使劲抱着她的腰,用自己的衣衫擦去她嘴角上的污秽物,用极富感情的声音说:“佳嘉,我不走,我陪你,你听见吗?”

  “好,你不走,不走,不走就好,我惦着你,想着你,想你,想你陪我,陪我一晚。”聂佳嘉断断续续地说着醉话,好像觉得完全达到了目的,反而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整个身体就像麻袋一样软绵绵的,眼睛朦胧地闭着,脸色惨白。

  程方煌把这位可亲又可怜的痴情女抱起来,用右手指头从她的小包里取出钥匙,捅开房门,把她放在床上安好睡姿。又从卫生间拿出一条湿毛巾,小心地给她擦去嘴上的唾沫,脸上的汗珠,眼角的泪水。他又从卫生间换出一条毛巾,擦去她双脚小腿上溅粘的呕吐物,然后帮她盖上一条毛巾毯,在床边站立一会,确信她睡着了,才关门出房。他点上一支烟,在沙发上坐下休息。他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真想洗个澡,他拉开公文包,抽出随身带的背心和短裤。他又走进小餐厅,这里一片狼籍,吐出来的酒菜味令人作呕。

  他开始擦洗小餐厅,他足足花了两个多钟头的时间把餐厅点点滴滴污渍擦洗得干干净净,才洗澡洗衣服。一切就绪,他准备打道回宾馆,然而却怎么也弄不开电子密码锁。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好放弃出门的念头。他推开卧室门,静静地注视一会聂佳嘉,见她正在打鼾呢。他重又把门关上,在厅堂沙发上沮丧地躺下,打发余下的夜晚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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